Jrs故事一个普通武汉市民的禁闭流水账

2020-12-12 16:34

  例。点开自媒体,如我所预料,全国各地的朋友都在惊呼数字的惊人。其实作为武汉人,我比谁都清楚,这数字早就在意料之中;也比谁都想问,这场战疫之役何时才是个头?

  回到1月18号,结束了接近一个月的高压项目,从2019年年底开始就没出过办公场地的我,一参加完公司年会就抱着终于可以回归正常生活、好好休息的心态立即买了终点武汉站的高铁回家。当天一早,我的一只耳朵突然失聪,而且因为工作场地空气不好,持续了半个多月的感冒、支气管炎以及过敏性鼻炎好像变严重了。顶着延误高铁的风险,我最后还是决定先去医院看看。事实证明这可能是我一个月以来最明智的选择(撑回武汉去看呼吸科,或许我就是众多肺炎患者中的一位了),于是最后我提着一大袋治疗各种炎症的药物上了高铁。

  直到我回到武汉的那天,媒体上对疫情的报道都非常有限,高铁站人头攒动,也没有任何监测体温之类的举措。这趟通往风暴中心的高铁上也并没有几个乘客戴口罩。但是我有注意到身边的小姐姐看到我满满一袋药,全程侧着身子,刻意理我很远。

  其实作为一个一直不在武汉的武汉人,我当时对这个病的认知:只是一个小规模的普通冬季流行病。所以直到我下了高铁,爸妈开车来车站接我,当医生的老妈一再叮嘱我这些天你不要去密闭场所,也不要和同学朋友聚会,并且到家发现已经开始屯的外科口罩和酒精,我才慢慢感觉到事情的严重性。

  我在19号点了近一个月来最后一次外卖——终于吃到了我日思夜想的牛肉宽米粉,然后武汉市的情况就极速恶化。我甚至还没来得及去看望一下几公里以外将近一年没见的奶奶,也没来得及安顿因外公刚去世不久还沉浸在悲伤中,独自一人在湖北省另一个市的外婆,武汉市就封城了。中耳炎鼻炎咽炎支气管炎还没好的我,彻底不敢出门了。在机动车管制的条例下,所有武汉市民哪里都去不了,只能蹲在家里,和爸妈开始了遥遥无期的禁闭时光。

  难熬,是真的难熬,这种难熬,是大过年,人家都能家庭团聚,但是你们家因为封城前的物资疯抢而紧紧巴巴凑几个菜的强颜欢笑;也是面对春节联欢晚会的唱歌舞蹈,家中三人焦急确认亲属们安好的寂寥。

  前几天我发过一个朋友圈,配文:100块钱在武汉能买到什么。在突然封城后的这些日子,快递外卖一律停摆,90%的店铺都暂停营业。突然间刚需的食品物资,尤其是蔬果,成了硬通货。由于疫情的一再加重,稍微年轻点的群体都不愿选择去超市这种密闭空间购物了(实际上多数超市的物资也并不是那么充足,例如我家周边超市能买的蔬菜只有土豆洋葱)。唯一的途径,是各家小区物业组织的线上团购群,集齐相应份数统一联系蔬果供应商配送。但是这种方式只能购买到卖家搭配好的“套餐”,贵,且品种无法自行挑选。

  我很难想象年纪大一些,不会利用网络社交平台补充物资的老人们生活怎么熬过去。据我所知,网络流传的大部分超市疯抢都是这样一类没有办法的大龄市民,他们真的也不想这样,但是他们为了生存不得不。我认识的几乎所有武汉朋友,自从疫情开始,家中就开始节衣缩食……曾经的一顿菜分两顿吃,不会做饭的小白们也强行学习烹饪喂饱自己。

  最后想提的是最让我无力的问题。碰上了疫情,作为一个在外地工作的武汉人,我感觉接收到了人生二十多年来最多的恶意。无论有意无意,直白不直白,许多四面八方的朋友在问候我身体状况之余流露出了对武汉人的嫌弃——武汉人成了过街老鼠,人人喊打。但是依旧有同学看到新闻截图专门发我,跟我说你看看你们武汉做的好事。你看看你们对我们城市造成的伤害。我每次只能发一个表情包缓解尴尬……我说不出话,难道错的是我么?我每夜都睡不着,到了后来已经不敢刷微博了,我也不想再回复。

  我现在禁足在家里,还时刻担忧为了维持生活需要出门的爹妈、几公里以外的大伯和奶奶,以及远在湖北别的市孤苦无依的外婆的安危……感觉像是一场遥遥无期的等待。

  无论这是天灾还是人祸,但是受伤最深的一定是武汉人民。就像前段时间,当我得知我因为迟迟不能去外地上班需要被强迫签订待业合同,只能领取当地最低工资标准的薪资,到后来 每天接若干外地派出所和街道以及房东电话,确认我不在当地不会造成传染风险,再到这两天公司hr告诉我我会因为武汉身份加上各种原因被裁员。我觉得这个世界对我真的不友好,而我只能坐在家里被动接受,因为我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变好,什么时候能够走出家门解决这些烦恼。

  疫情终究会过去,虽然现在很艰难,但是我会变得更强大,武汉人民挺过这一关,也会更坚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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